Alligator Rocks

【待授翻】【贝丹】Impossible(5)

拖更抱歉,请大家原谅一个被微积分大魔王心灵控制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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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P: Elijah Baley/R.Daneel Oilvaw

分级:Mature

衍生:Robot Series-Issac Asimov

作者:Anloquen

译者:Alligator Rocks

原文地址: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4824683

摘要:这个故事重述了《曙光中的机器人》,探讨以利亚和丹尼尔的关系,丹尼尔的情感和人性,自我意志和自我觉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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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嗷!你电到我了!”

以利亚条件反射性地缩回了手。丹尼尔的皮肤上的确有些静电,它毕竟是用高分子合成材料做的。

当他发现丹尼尔指尖微微颤抖时,他马上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没事,我没受伤。”他赶紧保证道,“这只是......没关系。”

机器人放松了下来,但仍然死死地盯着以利亚。

“‘电’是什么意思?”

以利亚叹了口气,翻了个白眼。他就知道会出问题。每当丹尼尔对他关怀备至时,问题总是如约而至。

“轻微地......触电......”贝莱解释道。每说一个音节,他的声音都变得微弱一点。“又来了。”他无奈地想。

“你真的没受伤吗?我的记忆库里收录了电击导致疼痛的信息。”

“这只是静电。耶和华啊,丹尼尔,别放在心上。生理痛感有很多种级别。这不要紧。相信我。”贝莱真诚地看着他伙伴的眼睛,希望机器人能察觉这无声的话语。

他轻轻地点了点奥利瓦的手心。突然,一个疯狂的念头冲进了他的脑海。

“你能感受到生理疼痛吗,丹尼尔?”

“我不知道。”

以利亚歪了歪头,皱起眉。

“你怎么会不知道?你知道什么是疼痛吗?”

“我知道它的定义。它是在受到伤害时产生的一种强烈的不适感。因为我是一个昂贵的机器人,所以第三法则已被加强。因此我认为受到损害甚至毁灭会在我的脑海中引起消极的反应。虽然如此,但我从未感受过这种情境。”

“你是不是在告诉我你从未......”以利亚本想说“一头撞上门框或一脚踩上碎玻璃”,但却发现这听起来很可笑。他在跟一个机器人讲话。当谈到直觉时,奥利瓦无可救药地迟钝;当谈到智力时,他可以和大多数人类抗衡;当谈到体力时,他可以打遍天下无敌手。他的敏捷性当然不会让他一头撞上门框。

贝莱本想继续读胶卷书,但这个想法在他脑海深处挥之不去,他终于受不了了。他的好奇心占了上风。

“你介意我掐你一下吗?”

“不介意,以利亚伙伴。”丹尼尔平静地说,随和地伸开他的手。以利亚用尽全身力气掐了一下机器人的掌心。

“恕我冒昧,以利亚伙伴,这个动作怎么可能会对我造成伤害呢?”

“它会伤到人类......”贝莱恼羞成怒地嘟哝着,尽量不让他的尴尬显露出来。他咬住嘴唇。另一个想法却让他的表情明亮起来,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

“如果我切开你的皮肤会怎样?”

“我强烈反对,以利亚伙伴。我说过了,我很昂贵。此外,我的皮肤不像你的那样可以自愈。我将需要修理,这个消息肯定会传到法斯陀夫博士那里。到时候我该怎么解释呢?”

“我可以跟他谈谈。”贝莱继续怂恿他。

“即便如此,我也不能让你这么做。毋庸置疑,在迫不得已时,我会让你伤害我,甚至毁灭我,但好奇心不是这样做的正当理由。我还想指出我不喜欢这个主意。我相信,你永远也不会想要伤害我。”

这些话就像一瓢冷水泼在以利亚头上。他突然间觉得双颊滚烫,像是发烧。

机器人站了起来。他俊朗宁静的脸上表情没有变化,但他微微弯着背,而不是像平素那样骄傲地站直身子。

“如果你不反对,我现在就要去守着门,然后把吉斯卡朋友叫来陪伴你。”

以利亚蜷起身子,把脸埋在手掌里。他想说的话那么多,但他的喉咙噎住了。无论他想怎样的道歉,都有什么东西堵住了他的嘴。他张开嘴,却只能发出尖厉沙哑的声音:

“行,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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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漆黑。贝莱睁大双眼,却什么也看不见。除了自己的呼吸,他什么都听不见。四周空荡荡的,金属墙、另一间舱房(或者甚至都不是)、船体、隔热层,这一切将他与虚空隔离开来。空无一物。这不是那种拥有合适的温度、气压、重力、氧气和湿度的户外,不是他因那种不可理喻的恐惧而害怕的户外。这是真正的虚空,冰冷、黑暗、连空气都没有的浩瀚;是真空、虚妄、遗忘、死寂。

以利亚像真的置身太空那样浑身冰冷。他知道随便在哪一种意外事故中他都会冻僵,但在此之前他就会沸腾,他的眼球会蹦出来。

他抽咽着坐起来,不停地颤抖着,浑身冷汗。

丹尼尔伸手把灯打开,转身走向贝莱床边,却在几步远的地方停住了。

“一切都好吗,以利亚伙伴?”

贝莱用双手捂住额头,做了几次深呼吸。毫无帮助。他感觉自己像是只兔子眼睁睁地看着一只狐狸钻进它的窝里。

“是的,我很好......”他喃喃道。机器人缓缓地向舱门边走去。

他感到胸口一阵剧痛。他只想要丹尼尔的陪伴。墙围、舱壁、隔绝孤立都没有关系,只要有那双坚实的臂膀将他与虚空隔离,他知道他就会感到很安全。但他说不出口。阻止他道歉时那个苦涩的肿块又在他喉咙里抽搐起来。耻辱,滑稽,软弱。他怎么能让一个机器人哄他入睡呢?

他挣扎着想说点什么,什么都好。不是求助,只是打破这难以忍受的孤寂。他可以问时间,他可以问到奥罗拉还有多远,什么都行。

最后在他干枯的嘴里聚拢的声音是嘶哑的,几乎难以分辨。

“丹尼尔......”

奥利瓦再次走近他,跪在床边,把手放在以利亚的前额上。

“你有一点轻微的发烧,以利亚伙伴。”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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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利亚的声音变了。虽然奥利瓦十分确信他的搭档很安全,但他喊叫的声音还是让机器人困惑了。好吧,至少他的身体没受伤。他并不是在开阔空间里;他还醒着,所以他不会是做了噩梦。他大概是病了。

丹尼尔走近他的搭档,摸了摸他的前额,将注意力集中在他热传感器的读数上。贝莱的体表温度有些许偏高,这是他注意到的第一件事。

“你有一点轻微的发烧,以利亚伙伴。”他说。

还有别的什么,他回到正常的感官集中设置时才意识到这一点:以利亚表情的一点小小变化。丹尼尔小心地将他的注意力移到情感分析电路,他立马发现贝莱的焦虑是多么强烈,但竟然混杂着一点轻微的慰藉感。丹尼尔把他的手移向贝莱的脸颊,以利亚的恐惧稍稍褪去。机器人把他的另一只手放在贝莱的手臂上,温柔地揉捏摩擦着。那人感到了安慰。

陶醉于这种帮助搭档的新方式,丹尼尔集中精力读取他的情绪并全神贯注地看着以利亚的眼睛,因他知道从人类的虹膜上能读出很多东西。他继续在贝莱的肌肤上移动双手;他把它们放在他的肩膀上,小心翼翼地用他的拇指摩擦贝莱的锁骨,然后把它们移去爱抚他的脖子和颚骨。以利亚的表情放松了,他笑了。令他惊讶的是,丹尼尔发现看着以利亚的眼睛对他来说是一件愉快的事,不仅因为它们表露着满足。这本身就是美好的一幕。

丹尼尔的双手缓缓地滑下那人的胸膛,他的手指沿着贝莱的肋骨滑动。机器人感到以利亚的胸膛在缓慢、深沉、健康的呼吸中起伏。他将手掌移到了贝莱的腹部。

贝莱突如其来的心理变化把他吓到了。它只持续了一瞬间,但机器人感受到了混杂着惊惧的渴求,那是他太过了解的一种渴求,它将一股痛苦的震颤冲进他的脑海。

奥利瓦退却了,将他的手掌又移回了那人的肩膀。这是最好的位置,带来以利亚大脑的最理想状态,又对丹尼尔自己安全。那人渐渐地入睡了,依偎在丹尼尔的臂弯里。

兴奋——对令人愉快之事的预感。

恐惧——对令人不悦之事的预感。

机器人这一整晚上都在试图想清楚他感觉到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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敏感点get√

【待授翻】【贝丹】Impossible(4)

CP: Elijah Baley/R.Daneel Oilvaw

分级:Mature

衍生:Robot Series-Issac Asimov

作者:Anloquen

译者:Alligator Rocks

原文地址: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4824683

摘要:这个故事重述了《曙光中的机器人》,探讨以利亚和丹尼尔的关系,丹尼尔的情感和人性,自我意志和自我觉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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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法斯陀夫一直在他的脑海中寻找着令他担忧的原因。不,不是担忧。他感受到的更像是混杂着愧疚的焦灼。

他在标志着他的和嘉蒂雅的宅邸的边界的那块草坪中心停下,长叹一声,仰望天空,似乎是要在天空里寻出答案。他该怎么做?他为什么会觉得自己该做些什么?

毕竟,没有真正发生什么祸事。一个机器人停止运作了。它是一个昂贵的、精巧的的机器人,但它仍然是机器,是他的财产。他刚刚失去了潘尼尔所值的金钱,但那只是他财产中的九牛一毛。一道闪电同样可以击中他最喜欢的气翼车,而他也只会耸耸肩。造化弄人。世事无常。

当然,这可能会引起政坛波动。在奥罗拉上,无论什么事都会产生政治影响。在这里,人们在漫长的一生中几乎没有其他事可做。一个人往往六十岁时就厌弃了生活琐事,在剩下的几百年时光里投身政治。这对法斯陀夫来说不再新奇;这仅仅令人烦心,当然并不可怕。

但是,他仍然焦虑着。

是因为嘉蒂雅吗?她看起来受到了詹德心智冻结的巨大打击,(“他死了!”她一直呜咽着)但他已用尽全力,连哄带骗地使她平静下来了。科学家简明扼要地解释了这为什么不可能是她的错。女人几乎不懂得正子脑是怎么运作的,但法斯陀夫确保了她明白,他没有责怪她。

男人摇摇头,继续走着。一开始他大步跑,但他渐渐慢了下来,迈着小步,拖着脚......仿佛他脚下的青草突然变得黏糊糊的。一种无形的力量把他拖住了。

为什么在他接近自己宅邸的时候渐渐腿脚发软,胃里翻滚?他所要面对的麻烦仍然留在嘉蒂雅的住处。一切会给他惹麻烦的都在那里,在他背后。他自己的家意味着安全和平静......但它看起来阴郁灰暗。

在角落处,他看见了吉斯卡笨重的身影。机器人走近他,在适当的距离外停住了。

“您的妻子让我告诉您她在等您吃晚饭,先生。”他平静地说。

法斯陀夫博士举手,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

“我马上就来,但我有一件事必须想明白。告诉她我过一会就与她共进晚餐。”

“您看起来压力很大,先生。我能为您做些什么吗?”吉斯卡问,像踢着自己的脚后跟似的轻轻摇晃。他的金属表面发出的微光很迷人。

“不必,直接去找我妻子。”

机器人点头,但没有离开。他盯着他的主人,在最短暂的一瞬间法斯陀夫产生了一种想法:这东西理解他的情感,看穿了他的心灵。

告诉丹尼尔......

这个简单的想法不知从何处蹦了出来,但突然间,他的焦虑、愧疚和痛苦都有了答案。这正是让他心神不安的原因,他得把詹德的事告诉丹尼尔。

不,他不需要。

这骤然产生的思想矛盾让他忽地停住了,开始摩擦自己的脸颊。他对机器人不负有任何义务。难道他会觉得有义务告诉一架气翼车,另一架气翼车被雷劈了吗?

但詹德意味着更多。他是丹尼尔的孪生兄弟、他唯一的手足、他在这宇宙中绝无仅有的同类。

即便如此,每个人、每个机器人都迟早会听说詹德停止运行了。像这样的事故从来没法长久地保密。

难道他的创造者不应该是那个告诉他这件事的人吗?难道这不是尊重的表现吗?

不,这简直荒谬。

法斯陀夫博士摇摇头,令他惊讶的是,吉斯卡仍然站在他旁侧,用他锋利而无情的红色目光盯着他。这目光让男人退缩了。

机器人缓缓地转身离开。男人犹豫地跟着他,无数思绪涌入大脑;他感到晕头转向。

妻子。晚餐。是的,她在等待,但他还得去做一件事。

他一进入宅邸,就命令他见到的第一个机器人传唤丹尼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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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尼尔走向以利亚的舱门,浑身奇妙地痉挛着。他在经历某种他从未经历过的感受。他的思绪奔腾如风,远快于平日里温和的激动——就好像他有两层意识,一层努力地跟上另一层的节奏。他的视觉异常敏锐,他可以淋漓尽致地看见最微妙的细节,但颜色却模糊不清。他的平衡感受器显而易见地调整不当;他知道他看到的地板上下晃动必定是幻觉。飞船上的重力是加速器和飞船的重力发生器产生的;不管怎样,以飞船为参照系,无论它是转圈圈还是乱飞一气都没人能感觉得到它在晃动。

机器人闭上眼睛。他努力地想要停下至少某些思绪,设法理清它们交织成的一团乱麻。令他惊讶的是,他发现如果没有法斯陀夫博士让他保护贝莱的严苛命令,他就不会这样。

他在他所知道的一切心理状态的定义中寻找,以寻出某种和他现在的经历类似的东西。他当然知道那些随人类心理状态而来的生理反应的科学描述。而他又如何呢?他没有收缩的血脉,没有排汗的腺体,没有加速的心跳。他的皮肤总是柔滑,肤色永不改变,不会由苍白变为铁青,也永远不会产生那些叫做鸡皮疙瘩的奇怪的小小囊包。尽管如此,他还是觉得有些奇妙的事情正发生在他身上。

兴奋——对令人愉快之事的预感。

恐惧——对令人不悦之事的预感。

生理反应让这两种状态对人类来说难以区分。丹尼尔却只能产生心理反应,因此没有什么能阻止他弄清他到底是期待着愉快的事还是不愉快的事。

然而,他做不到。

这是由于贝莱是因为詹德的不幸而出现在奥罗拉上吗?他此前已经把这件事想了一遍又一遍——独自或与吉斯卡一起。他们都同意,仅仅因为这是一件不幸之事的后果,就拒绝以积极的态度期待贝莱的到来是不合逻辑的。还有些别的原因,丹尼尔保守着秘密。詹德心智冻结的消息终止了自从嘉蒂雅把他带去她家后,丹尼尔经历的那种忐忑不安、恶心不适的感受,那种占用了他大部分计算能力的感受。当然,这件事导致了另一种不适感——一种让他双臂下垂的重压;所有色彩都昏暗了,褪去了——但这远不如那样烦心。如果他是个人类,他或许会说,他为詹德的逝去感到轻松。

 丹尼尔决定采用最简单的办法。他并没有想象力,但当他的记忆累积,他便学着将它们剪辑成一些按时间顺序排列的,从未发生过的事件,并像回放他的真实记忆那样观看它们。他将注意力集中在不远的未来的可能性上。

他走进船舱,以利亚认出了他,向他走来,丹尼尔看见他在微笑。以利亚犹豫了,就像上次一样......有什么阻止了他。接着是冷淡的、正式的握手。“很高兴再次见到你,机·丹尼尔。”

有那么短暂的一刻,机·丹尼尔的思绪冻结了。这突然的故障几乎是令人痛苦的。他的手指颤抖着。这就是了,这就是他恐惧的。这并非真正的危险......

危险。法斯陀夫的命令像一场地震,闯进丹尼尔的大脑。他睁开眼睛,按住舱门上的控制板。一当他见到以利亚安全无虞,这个命令便消退下去,丹尼尔自己的恐惧又涌了上来。机器人站在门口,呆滞而无助。

然后它就出现了,一分转瞬即逝的踌躇,一簇自我认知的火花,一个大大的笑容,一个新的开始,一声满怀喜悦的呼喊,双臂张开抱住了丹尼尔。以利亚的脸颊贴着他的脸颊,以利亚的胸膛靠着他的胸膛,以利亚的手指轻轻环住他的后颈,以利亚的呼吸挠着他的耳朵,以利亚在他怀里。突然之间,一切都那么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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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丹,你这是恋爱了呀~

“他昂扬下巴,颧骨高耸的宽脸上有冷静而漠然的线条。”
“他的身材高大,表情严肃,古铜色的头发剪得很短。他的颧骨宽阔,双眼炯炯有神。”
纵使圣手灵笔,也画不出他万分之一的帅。
至于我这渣画技......算了,大家就乐呵乐呵吧。

【待授翻】【贝丹】Impossible(3)

CP: Elijah Baley/R.Daneel Oilvaw

分级:Mature

衍生:Robot Series-Issac Asimov

作者:Anloquen

译者:Alligator Rocks

原文地址: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4824683

摘要:这个故事重述了《曙光中的机器人》,探讨以利亚和丹尼尔的关系,丹尼尔的情感和人性,自我意志和自我觉醒。

译者:新人翻译,不好见谅,欢迎捉虫。

         本章狗血预警,微嘉蒂雅/丹尼尔,嘉蒂雅/詹德预警

          你们的小红心小蓝手是我更新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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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当然,他最后没能幸免于难。制作时无视他的反对、渲染他的痛苦,这出廉价的、恶心的、给绝望的家庭主妇看的超波剧莫名其妙地疯狂流行起来。或许是因为这是一出前无古人的以真实故事为基础,在一群太空族角色间插入一个地球人主角的超波剧?

这种强调贝莱卓越出众的制作方式并不令他感到骄傲。他觉得恶心。这出肥皂剧就是一堆垃圾。

然而,还有另一件使贝莱感到困扰的事——演员。即使绝大部分演员都或多或少地与原型相似,但饰演以利亚的演员却与侦探本人毫无相似之处。他怎么能呢?谁会相信一个美丽、聪颖、世故的太空族女人会爱上一个笨拙、粗俗、暴躁,身材矮胖、面容粗犷、眼神忧郁的地球男人?谁会相信她会宁愿选择这样的地球人而不是一个英俊、高贵、聪明绝顶的太空族,正如她眼中的丹尼尔那样?

有时他不明白在索拉利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嘉蒂雅是真的爱着他,还是认为他是一个废物,一个被驯养的野蛮人,可以随意地谈天或抚摸(宠物?)——因为他什么也不懂?毕竟,所有太空族都认为地球人是次等生物——并且可以厚颜无耻地当着他的面提起。这就是对一个地球人的官方定义:一种低等的、野蛮的、传播疾病的生物。这就是太空族灌输给他们的孩子和机器人的定义……

其中包括——灌输给丹尼尔。

那种贝莱事实上可能使他的伙伴反感的想法在他脑海中痛苦地悸动着。有着那些烦人的习惯、暴躁的脾气、愚蠢的空旷恐惧症和对好运毫无理由的信任,他怎么可能不引起一个太空族的反感,就算这个太空族有着正子脑和包括地球人在内的三大法则?

当然,他们选择了最帅的地球演员来演奥利瓦,然而这个人与以利亚记忆中的伙伴相比仍不免黯然失色。地球上没有任何人能与丹尼尔那王室贵胄般的、英武潇洒的俊美相提并论;没有谁有那双完全对称的、美不胜收的蓝眼睛和令人心旌摇曳的目光;没有谁有他那雕像般的面容和那平静而关怀的表情;没有谁有他的宽阔肩膀、盈盈细腰、紧致臀部、肌肉分明的胸部……当然,也没有谁可演绎他坚如磐石的忠诚和毫无私心的关注;他如何时时在贝莱身边,总是宽大为怀,总是时刻准备着帮助他,为他带来安全感和抚慰。

法斯陀夫会自然地提出异议,宣称一个机器人不得不这样做。不知为何,贝莱总是听从这样的理由,将机器人的忠诚看作某种低级的东西:一种迫于刻入他们脑中的法则而形成的态度。一个不具备三大法则的机器人不能存在,而如果万一它被创造出来,它就会马上被停止运行。

换句话说,处死。

突然,贝莱产生了一个疯狂的念头。他认识的大多数人都会认为这是亵渎神灵,但他却觉得这使人耳目一新。

难道人类不也具备自己的法则吗?不可杀人,不可偷窃,不可作假见证陷害人。

他知道对有些人来说不过是对惩罚的恐惧迫使他们不这样做,但以利亚发现,使他感到惊奇的是,他自己就认识很多人仅仅就是不能够杀害、偷窃或作假证陷害一个人类。就像机器人一样。

当然,人类经常出现故障,但那些出现故障的人也被停止运行了。难道找出这些出现故障的人类不是他的工作吗?

比方说在索拉利上,几乎没有犯罪,因为它的居民都是谨慎地繁殖而来,而不是像在地球上那样由随机结合而产生。无能力进行犯罪是一个好的索拉利公民必须具备的性状之一。

这对他们来说是天生的。他们都(几乎都)正常运作着。

在地球上,经年累月的挣扎导致的一个野蛮、扭曲、堕落的社会里,这种无能力被高度评价。它被称作美德。

如果贝莱曾经遇到过一个人,不能伤害其他人类,总是助人为乐,随时准备为他人牺牲生命,难道他不会崇敬他吗?难道他不会把他视为英雄吗?

侦探发现他自己非常想念丹尼尔。他后悔上次他们见面和告别时没有给他一个大大的、温暖的、友好的拥抱。在索拉利执行任务时,以利亚曾为自己居然真的想要触碰一个机器人,去寻找那些表示喜爱的小动作的想法感到尴尬。他向自己发誓,如果命运允许他再次遇见丹尼尔,他将再也不会让这样的偏见抑制自己。他将会像对待一个好朋友那样对待丹尼尔,就像他对伊利亚那样。

又或者,他意味着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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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蒂雅小口地抿着她的荔枝果汁,心不在焉地看着詹德和丹尼尔,他们耐心地站在壁凹里等待命令。既然她已经知道丹尼尔是个机器人,她想知道他是怎么会在索拉利上被愚弄的。他即使对于一个太空族来说也太安静了。他的体型太过完美。

尽管如此,她还是忍不住觉得詹德比丹尼尔更像机器人。这是因为她见到他时就已经了解了他的本性吗?

她排除了这种想法。这种区别使她能够分辨他们,因此它不会是这样的。

在外形上,他们几乎完全相同;因为他们的设计是一样的,所以他们只在一些小小的瑕疵上不尽相同。当然,他们的大脑是不一样的。正子脑总是独一无二的。

但是,他们仍然有些不对劲……

可能是因为潘尼尔更小,或者说被制造的稍晚。又或许是因为他缺乏丹尼尔在地球和索拉利与以利亚合作的经历。和友好的老以利亚……

防和谐走图链

 

走廊里的脚步声让她知道她的主人就要回来了。她放开丹尼尔并后退一步,但没有回到桌前。

“法斯陀夫博士……”她开口说道,“我在想……我最近感到非常孤独。你会同意让你的一个机器人在我的宅邸里陪我一段时间吗?”

科学家歪着头,不知念叨了什么,听起来像是表达某种惊讶。

“哪一个?”他不情愿地问道。

嘉蒂雅得意地笑着回答道,直视着丹尼尔的眼睛。

“詹德·潘尼尔。”

她可以发誓丹尼尔抽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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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还有更狗血的。

嘉:女主不要人权的呀?

【丹贝/谢铎】雪泥

*弃权声明:人物都是阿西莫夫爸爸的,ooc和玻璃渣都是我的

*文中大量引用阿西莫夫爸爸的原文,在此不一一列举。向CP大手阿西莫夫爸爸致敬。

*新手第一次码文,写的不好见谅。

1

谢顿睁开眼睛,看见一张严肃的脸正望着自己。

“夫铭?”

夫铭淡淡地一笑:“这么说,你还记得我?”

“我很高兴见到你。”谢顿说。

夫铭点点头。“感觉如何?”他问。

“我还好——”前夜在穹顶上挨了一夜冰珠雨,被冻得失去知觉的经历犹在眼前呢。只是休养了一天,不适感似乎已经消失,只剩下空腹醒来的钝痛和乏力。“你是否介意——”他指指浴室的门。

“慢慢来,吃了早餐再说。”仿佛看透了他的想法,夫铭说。

早餐简单而沉闷。铎丝安静地吃着,夫铭也一如既往地沉默。谢顿想,不知是无话可谈,还是囿于川陀上某种食不言的用餐风俗。这时,夫铭突然平静地开口:“幸好你是外星人士,见识过风霜雨雪,所以平安脱身。要是换作川陀本地人,处在类似情况下就可能在劫难逃了。”

谢顿吃了一惊,才回过神来夫铭这段话是接着他那句“我还好”来的。他皱了皱眉:“我在上面呆的时间并不长。即便换做川陀人,应该也不至于不能承受。”

夫铭摇摇头:“生理上能承受,不代表心理上就可以。川陀人习惯了穹顶下的好天气,在这种环境下心灵想必受到极大震撼。若是有川陀人因此丧命,我也不会感到惊讶。”

“不至于吧?”谢顿诧异道。

夫铭温和地说道:“我曾经有一个得了空旷恐惧症的朋友。只要一到户外,他就双腿发软,两眼发黑。”他顿了顿,又说,“由于职务的原因,他有几次不得不到室外去执行任务。有三四次,他都差点晕倒在外面,每一回都是我负责把他拖回去。还有一回,他在野外突然发病,差点一头栽倒在池塘里。幸好我及时赶到,把他接住了。”

谢顿听得愣住了。虽然此前他与夫铭只有一面之缘,但他敏锐地察觉到夫铭是一个寡言少语的人。他从不说一句没有意义的话,尤其在论及关于他自己的事情时,他更是三缄其口。今天,无论是从什么意义上来说,他都说得太多了。

他看着夫铭。仿佛陷入了某种回忆里,夫铭沉思着坐着,一言不发。他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甚至都没有笑,但不知怎的,他的神情却显得一反常态的温和。他的双眼里流着光,古铜色短发熠熠生辉,仿佛全身被某种温暖的微光笼罩着。

谢顿小心翼翼地开口:“那后来......”

“不说这个了。”夫铭摆摆手,眼底的光芒消失了。只一瞬间,他又变回了那个高深莫测的夫铭。“先吃饭吧,吃完了还有正事要谈。”

2

“我真该放弃了。”谢顿懊恼地一把甩开手里的笑话书,“这压根没用,跟你讲段子你都不笑。你只听得懂故事的知性层面,至于笑点在哪里,你都感受不到。”

丹莫刺尔展露出一个雍容华贵,但毫无说服力的微笑。谢顿连连摆手:“怎么阴森森的。还是算了吧,这毫无用处。”

丹莫刺尔转头望向窗外。片刻之后,他说:“你知道吗,第一个要我微笑的人类也是这么说的。”

谢顿惊讶地看着他。丹莫刺尔难得地神情温柔,像是在讲述,又有点像自言自语:“那时我刚被制造出来,对人类社会了解得还不够。别说是大笑,就连普通的微笑我都不会。”

“那天他突然问我:‘你会笑吗?’”

“于是我就很认真、很努力地挤了一个微笑给他看。结果,他摇着头说:‘别为难了,这种表情毫无用处。’”像是回忆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丹莫刺尔微微笑了一下。

谢顿有些诧异。他看见丹尼尔的神色,还以为那个人多多少少鼓励了他几句,没想到听见这么句话。他有点没法理解。“不会吧?他就这么直接说的?他都没有......安慰你一下?”他惊诧地问道。

“安慰我有什么用呢,我听不出来吗......”丹尼尔湛蓝的眼睛里泛着光。他神情平静而坦白,仿佛讲述一件全人类都再清楚不过的事实,“何必呢?我会不会微笑,对他来说都是一样的......他不在乎这个。”

3

“老实说,我并未预见这桩婚姻会为你或为她带来幸福,尤其是铎丝。”丹尼尔说道。

谢顿当然明白他的意思。丹尼尔把铎丝派到他身边当保镖的那一刻,一定没有想到谢顿会和这个女机器人坠入爱河。“还是要谢谢你送我这个礼物,无论实际结果和你的预期相差多少。”他说。

沉默蔓延开来。在谢顿打算出声询问的前一秒,丹尼尔毫无预兆地开口问道:

“你爱她?”

谢顿沉默了一瞬。“我爱她。”他用平静而坚定的语调回答,有些毋庸置疑的意味。

丹尼尔了然地点点头。“这是最难理解的。”他说。

不知怎的,一股怒意在谢顿胸中升腾起来。他放下餐具,正色问道:“有什么难理解的?一个人类和一个机器人就不能恋爱了?”他努力压着怒火,说话时却不自觉地带了几分火气。

丹尼尔的回答出乎他的意料。“我是说,‘爱’这个部分是最难理解的,对谁都一样,不管是人类还是机器人。”他平静地说。

谢顿呆了。过了一会儿,他点点头,说:“的确如此,这对你来说是很难理解的。对我们来说,只要经历过了,就没什么不能理解的。你不能理解,这是正常事。”

“你猜错了。”丹尼尔异常平静而严肃地说,“我理解。”他看着惊愕到无法动弹的谢顿,又放慢语速,缓缓地、坚定地说:“我是理解的。”

4

“我不明白,我不明白。”铎丝的声音中包含着焦虑,“一开始,我只是单纯地根据命令保护他,但后来我发现这不知怎的变成了我渴望做的事。你明白吗?”她焦虑地看着丹尼尔,寻求他的解答。后者只是静静坐着,听她的倾诉。“我总有一天会失去他。我害怕,害怕那一天到来。我天天这样想,结果每时每刻我都想和他待在一起,哪怕一秒钟看不到他,我都觉得心神不宁......就算明知他安然无事,我也无法放下心来。这既不是命令,也不是程序,却莫名其妙的闯进我心里来,这是怎么回事?”

她一口气说完,直直地盯着丹尼尔,等他答复。丹尼尔严肃地望着她,顿了一会,他说:

“你的心思很复杂,铎丝,因此这个问题没有简单的答案。在我的生命中,曾经出现过一些人,他们的存在使我更容易思考,使我做出反应时更加愉快。我曾经试图衡量,在他们存在时和终于消失后,我的反应所呈现的难易变化,看看总结起来,我究竟是得是失。在这个过程中,我明白了一件事。他们的出现所带来的欢乐,胜过他们逝去所留下的遗憾。所以说,整体而言,体验你现在所体验的,总比放弃来得好。”

他坚定地看着呆呆地站在他面前的铎丝,走过去拍拍她的肩膀:“对自己要真诚,铎丝。爱是没法撒谎的,你再怎么躲藏,它就在那里。你要勇敢,做你自己想要做的,把你的心交给他......不管他是什么,你是什么,只要他爱你,只要你爱他,就没有什么能够把你们阻隔。”

他轻轻抱住因抽泣而颤抖的铎丝:“你是幸运的,你们还有时间......去吧,去爱他......别等到只剩回忆......不会爱没关系,你还可以学,他会教你的......他总是能教会你的。”

5

“我并不是合理的继任人选。”谢顿激动地说,“我知道如何治理一个帝国吗?没有你,我要怎么做?”

“试着实现一些对平等和社会公义的构想,研究心理史学。大帝会支持你的。”丹尼尔说,“还有,哈里——你仍有铎丝。”

谢顿点了点头,“是的,我还有铎丝。”他说。

“你是幸运的,你和她——你们还有时间,你们还有彼此。”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从他脸上滑过。“我一直想问,”他轻声说,“你对她,怎么看?”

“她就是她,除此之外,别无意义。”谢顿说。

丹尼尔脸上一瞬间的惊惶没有逃过谢顿的眼睛。“怎么回事?”他说。

良久,丹尼尔抬起头,注视着谢顿。“有个人曾经也是这么对我说的。”

千言万语一时涌向谢顿嘴边;那是谁?又在哪里?这是怎么回事?他想开口问,却又仿佛硬生生地噎在喉咙里,一个字也问不出来。丹尼尔却看透了他似的,淡淡地主动开口答道:“那是一万年前的事了。”

他不理会谢顿的目光,继续说道:“我和他总共只见过四次,加在一起不超过一个月时间。第三次和第四次,中间隔了五年时间。而最后一次见他,也只是匆匆见了一面而已。那时他已经生了不少白发,抓着我的肩膀摇个不停。而我们第二次见面的时候,他甚至连个拥抱都不肯给我。”他顿了一顿,仿佛是又有些好笑,又有些怀念,眼睛里隐隐有些水光,“人类就是这样,生命短暂,世事无常,聚散离合皆由不得人意。总是临失去了,才想起来还没珍惜。那一回,我问他,怎么看我?他想了想,就说,你就是你,别的什么去他妈的毫无关系。后来,就是永别了。”

他看了看合不拢嘴的谢顿,说道:“好好待她,不要怀疑,你的心意她都能感觉得到,她对你的心也和你的是一样的。千真万确。长路漫漫能遇一知己,再好不过。”说完,丹尼尔直起身子,和他握手言别。

“丹......”谢顿想喊住他,却说不出话。他想问,一万年,不累吗,每天如履薄冰地替全银河人类精打细算,换了一个又一个假身份,天天演着特工大戏;系着三大法则的镣铐跳舞,每一步都迈得艰辛而悲凉;一万年,是多少聚散难期,多少生死离别,多少人来了又去;是多少个不眠之夜望着天花板,听着时钟在自己脑子里滴答滴答,响了一声又一声......

谢顿最后还是没喊出口,看着宽阔的背影渐行渐远,宰相袍在地上拖得沙沙作响。他的脊背笔直,像一把剑,挺拔而又孤寂。

6

裴洛拉特问道:“你给自己取这个名字,是为了纪念那个传说中叫丹尼尔的机器人?”

“我就是那个机器人。”丹尼尔答道,“那并不是传说。”

“喔,不可能。”裴洛拉特说,“如果你就是那个机器人,你应该有上万岁了。”

“两万岁。”丹尼尔以平静的口吻说。

两万年。两万年不知疲倦地守护着人类,孤独、坚定而落寞。如果换做是个人类,当不知有多少往事要被扫进心灵的角落里,死死砌牢了,方不至于撕心裂肺。崔维兹他们听他讲述自己的故事,讲人类的历史,如同以前后生们围坐听祖辈讲故事一般,只是少了一份亲热,多了一些大难临头的严肃和紧迫。

说到吉斯卡和第零法则的时候,丹尼尔说:“他临终之前设法让我具备了他的能力,并将整个银河,特别是地球,交给我守护。”

“为什么特别是地球?”

丹尼尔顿了一下,神色稍微柔和了一些。“部分原因,是由于一位名叫以利亚·贝莱的人,一位地球人。”

崔维兹说:“这个人集众多功绩于一身,有可能是许多真实历史人物的综合体,也有可能根本是个虚构人物。”

丹尼尔思索了一下,然后以相当平静的口吻说道:“事实并非如此,阁下,以利亚·贝莱真有其人,他也不是什么综合体。我不知道你们的传说如何描述他,可是在真实历史中,假使没有他这个人,银河可能始终未曾开拓。我由于受到他的感召,在地球产生放射性后,尽全力抢救这个世界。”

“很难想像,你尽全力抢救一个世界,仅仅由于受到某人的感召。”崔维兹嘲讽地说。

丹尼尔的神情有些几不可见的波动。“以利亚·贝莱曾是我的老友,也是带我了解人类社会的领路人之一,更是银河拓荒的先驱者。他对我的影响很大。”他顿了顿,又接着平静地说:“当然,我尽全力抢救地球并不全是由于这个原因,阁下。地球是人类的起源之乡,也是数十亿人类的居处。守护地球,也是三大法则的要求。”

“我曾经策动一个翻新地球土壤的计划,过了很久以后,我又策动了另一个计划,试图改造附近某颗恒星旁的一个世界,但这两项计划都不算真正成功。我没能阻止地球毁灭的命运。”不知是不是崔维兹的错觉,他总觉得丹尼尔说这话的时候,自己居然捕捉到了一丝转瞬即逝的悲伤。

裴洛拉特好奇地问道:“我倒是很想知道,你是如何与一个人类建立友谊的。我毫不怀疑,你有融入人类社会的能力,但友谊是另外一回事。它需要双方真正将心比心,而不是简单的命令-服从关系。所以,我很好奇。”

“一台披着人皮的正子计算机而已,哪有什么心?”崔维兹冷笑道。

丹尼尔毫不介意地答道:“正子脑的复杂程度远远超出你的想象,阁下。当然,无法与人脑相比。但是,如果你要问,我有没有过真正的友谊,或者说我有没有过‘心’——我只能说,”他顿了顿,“在我的程序和指令外,有时的确会出现一些不知从何而起的愿望,使得我依赖于身边的人类,在向他们倾注额外的关怀之外,也希望他们能对我的关怀有所回应。当然,这种情况并不多见,但要我说,这离你所说的‘真心’应该至少很接近了。”

崔维兹下意识地想反驳。但他突然想起宝绮思在太空艇上说的那句话:“那不是人类,也不完全是机器人。是介于两者之间的。”他又把反驳的话吞了回去。

说不定,他说的是真的呢。

 

一台运作两万年的机器就要报废了,这听起来没有同情的意义。而对于人类来说,两万年则是一个痛苦的年龄。人的精神能承受的痛苦是有一定限度的,两万年的聚散离合对任何人来说,都已超出了这个极限。而现在,眼前这个活了两万年的机器人说他要死了。崔维兹有些讽刺的想,怎么反倒替他惋惜。

“两万年来每一项记忆的精确记录,再加上完美的回唤机制,将这个脑子全部塞满。如今,我的决策能力急剧衰退,而我却无法再设计第六个脑子。”他缓缓说道,仿佛这一切和自己毫无关系。

“你可以删掉一些记忆,”崔维兹不耐烦地说,“我是说,删掉那些没什么用的记忆。就像人类常常会淡忘很多事情那样。这样,你就可以设计一个稍微简单点的脑子,问题就解决了。”

丹尼尔摇摇头:“我宁愿选择不要淡忘。首先,我必须保证决策的精确性,这就要求我对每件事的前因后果记忆精确,以防漏掉什么关键的细节。”

“其次,”他说,“哪些记忆又是真正没用的呢?人类所谓的淡忘,只不过是将记忆储存在深层意识中。而对于我来说,删除记忆就意味着真的把他们完全遗失了。那些我接触过的人类,我的朋友们,很大程度上造就了现在的我。而如果连他们的记忆也残缺了,我还会是现在的我吗?”

“两万年的确是太长了。我也遇到过支持我的人,陪伴我的人,但他们很快又离去了。大多数时候,我是独自奋斗,难免有撑不住的时候。”他淡淡说道,“当然,对于一个机器人来说,三大法则和第零法则都不允许有所谓‘撑不住’的时刻。我照样每天轮轴转。但是,我的确绝望过,觉得自己要实现的目标太艰巨,力量又太卑微,还要受到法则的束缚,成功的几率太小。我的大脑受到影响,运行效率也降低了,做不出决策,我就更焦急。无可排遣的时候,我就把老朋友的那些往事翻出来,仔仔细细地在脑子里过一遍又一遍。看着看着,仿佛就觉得他还在我身边,还与我共患难,替我分担痛苦,笑着鼓励我。我就反反复复地看,渐渐地就觉得自己一点点的好起来,又能敏捷的思考了。”

“所以,两万年来,我就是靠着这些回忆走过来的。”他说。

说实话,他本来是并不指望这些的。一个机器人,君命受之,本来就是要一味地奉献自我的,本就是不需要任何回报的。什么平等对待,什么友情,什么爱,他从不指望的。

但是,那个人偏偏把自己当朋友对待,偏偏要在意一个按道理来讲没有感受的机器人的感受,偏偏为了保证他的安全,宁愿把自己扔在电闪雷鸣的荒郊野外。他说,你就是你。他还说,奉献不是机器人的特权,就像爱不是人类的特权一样。

那是他最单纯、最美好的一段时光。眼前的太多东西是新奇的,他得一一来学;他涉世不深,尚未得到吉斯卡读心的能力,还不十分了解人类社会的丑恶;他还尚未背上拯救全人类的重担,无从感受后来每日伴随他的巨大压力。他总庆幸,自己在看到丑恶之前先看到了美善,在见识虚伪之前先见识了真心。每当他对人类失去希望的时候,他就想一想他,想想正直、机敏、勇敢、善良的伊利亚。想想他曾从这个人类身上得到一笔他从不敢奢望的馈赠:他教他如何去爱,而这让他不再仅仅是一个机器人。

“只可惜,斯人已逝。”他平静地喟叹着。那一刻,崔维兹觉得他年轻又苍老。他身形高大挺拔,铜发熠熠生辉,如同初升的朝日;而那一双幽蓝的眼睛深不可测,沧桑如同海洋。

他就这样平静地站立着,转头望向地平线那一侧。他的背影高大而宽阔,颇有顶天立地的风范;而下一秒,在月面大大小小的环形山衬托下,在一望无垠的荒凉中,在整个宇宙的静谧里,他又变成了一个黑点,茕茕孑立,孤苦寂寞,如同一棵不结果的树。

 

7

人生到处知何似,恰似飞鸿踏雪泥。

泥上偶然留指爪,鸿飞那复计东西。

END

[待授翻][贝丹]Impossible(2)

CP: Elijah Baley/R.Daneel Oilvaw
分级:Mature
衍生:Robot Series-Issac Asimov
作者:Anloquen
译者:Alligator Rocks
原文地址: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4824683
摘要:这个故事重述了《曙光中的机器人》,探讨以利亚和丹尼尔的关系,丹尼尔的情感和人性,自我意志和自我觉醒。

译者瞎逼逼:
新手上路,质量略渣,请各位大佬多多指教!
你们的小红心小蓝手是我更新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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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您感觉不舒服吗,法斯陀夫博士?”丹尼尔以他一贯的平静语调问道。科学家停下脚步,茫然地望着地平线,从他的嘴里逸出一声沉重的叹息。机器人顺着法斯陀夫的目光看去,但却只看到落日的金红色光辉掩映下的一望无垠、连绵起伏的翠绿山峦,几朵蓬松的云底部发着紫红的微光,顶部灰黑。没有什么能引起任何情绪反应。
法斯陀夫过了一会儿才从思绪中抽离出来,看向他的同伴。
“不,完全没有,”他回答道,“我只是在思考。”
“有没有什么我能为您做的?”尽管科学家如此回答,丹尼尔却能感受到他的情绪在忧虑和惆怅之间摇摆。他礼貌但坚定地给予了帮助。
“啊,我觉得聊聊天可以分散我的注意力,”法斯陀夫心不在焉地挠着他的头,“我相信你又有了一大堆关于人类的新问题。现在是你提出它们的好时机。”
“事实上我有一个问题,它与某件一直阻碍着我的学习进程的事情相关。”机器人开始提问,并恭敬地等待法斯陀夫博士看向他,扬起眉毛。丹尼尔的经验告诉他,这种特殊的面部表情证明法斯陀夫的确在倾听。
“我发现人类会用多个词汇来描述发起某种行为的意图,”他继续说道,“我有印象,词与词之间是不能替换的;但我却不能领会到它们间的差别,尤其是两个据我收集的信息来看语义范围并不重合的常用词。这两个词就是‘想要’和‘应该’。”
科学家点了点头,沉思地眯眼盯着丹尼尔,一言不发。机器人耐心地等待着。
“萨顿的确是个艺术家......”他最终喃喃地说,难以置信地摇着头。
“恕我冒昧,法斯陀夫博士,我制造者的技艺与我的问题有什么关联呢?”
“啊,丹尼尔......”他继续慢慢走着,机器人顺从地跟着他,“你的问题总是一针见血。我在想一种能解答你问题的最简单的答案,而我发现,不向你剖析即使对我而言也难以把握的人性的本质,我就无法向你解释。尽管如此,我还是要试试。”
在一角被刚已落下的太阳染成金橙与绯红的蔚蓝天幕下,他们一起漫步了一会。几分钟后,科学家再次说话了。
“这两个词的区别起源于某种你最不可能体验的矛盾。你知道,你被设计为对任何一种你需要发起的行为感到满足;不论是来自三大法则还是你自己的程序。换句话说,如果你被命令做某事,或者你自己发现某种行为对某个人类有益或是间接地有助于完成你的任务,在执行这种行为后,你就会感受到脑中一股令你感到快乐的正子电流。”
法斯陀夫停了一会。丹尼尔感受到了他的犹豫,于是他说:
“我必须承认这种感觉有时十分强烈。”
“这就对了,”法斯陀夫双手交叠在背后,微微弓起身子,“自从你第一次启动,你已经多次经历过这种因果关系。你完成你的任务——你就感到一种愉悦的正子电位。当然,从一开始你就配备有一种强烈的做好一切你需要做的事情的愿望,但你也配备有学习的能力。这种以满意的正子电流为形式的喜悦将产生积极的反馈,增强你的意愿。你总是被敦促做——比如说,正确的事情,而你也总是能在之后感到一种满意的状态。”
“但是,人类却卡在两种相互冲突的驱动力之间。其中一种是理性,即有意识地预测他们行为的可能后果,并调整他们的行为以获得预期的成果。在一个全面发展的成熟心灵中,这种预期的成果就是人类整体的福祉。第二种驱动力是感性。它是进化过程中的一种返祖的胎记,我们没有缘由地从动物身上继承而来。感性是支配动物行为的唯一力量。他们被驱使而进食、交配、交往,避免痛苦和饥饿。他们完全没有意识和理性,被动地趋利避害。”
他再次停止说话,斜眼看着他的同伴。
“恕我冒昧,法斯陀夫博士。您刚刚说理性也促使人类做有益于他们的事,那么理性和感性怎么会冲突呢?”
“这是环境变化的问题。感性基于被千万年的进化之刃雕琢在我们脑海中的刺激-反应模式,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对逐代发生的变化是盲目的。它不能重新适应变化的环境。我该举个什么例子……”
法斯陀夫又挠了挠头,抬头仰望,似乎要从暮色苍茫的天幕上模糊的星影中找到灵感。
“让我们回到地球的远古时代……”他开口说道,“曾经有一段时间,人类陷入战争,彼此杀戮。现在这对你来说或许很野蛮,但他们的确曾互相伤害,并且对动物亦然——动物当然就要保护自己,伤害人类。因为只有男人执行这种任务,所以他们常常战死,而他们的人数也远比妇女的人数少。这就是为什么一个男性多个女性交配曾是有益的。此后情况发生了巨大变化,男性与女性的数量几经波动,走向持平。因此,一夫一妻的好处就凸显了。但是与多个女性交配的欲望仍然在男性心中保存着,即使它只能对社会造成麻烦,对个人造成困扰。”
丹尼尔点了点头,闭了一会儿眼睛。不知为何,他发现什么也看不见的时候更容易思考。他心里知道法斯陀夫的宅邸地址,而且他没有绊倒或踩到任何东西的风险。
“如果我听懂了的话,这两个词语就代表着这两种驱动力?一种描述被理性驱使的未来行为而另一种则是——被感性?”
科学家点了点头。
“就是这样,丹尼尔。‘应该’和‘想要’,各自代表一种。”
“我猜人类想要掩盖他们如此不完美的事实而不是强调它。”
法斯陀夫因丹尼尔能正确使用一个新学到的词汇而微笑了。人类的虚荣和否认他们具有兽性的企图当然是非理性的。
“明白了吧,丹尼尔,没有这种表达方式将是不切实际的。人类需要精确的交流,而他们的动机常常是被谈论的话题,尤其是在地球上。一个典型的地球人一般不会独自作出决定。他会与他的朋友们交流,寻求建议。这样的表达方式是必需的。一个地球人常常会说‘我想要这个,但我应该那个。’这对想要了解他的处境并提出合适的、有价值的建议的同伴们来说是最简单的方式。”
“我明白了。谢谢你,法斯陀夫博士。”
他们在沉默中继续漫步。终于,丹尼尔期待的看着他的主人,开口说:
“我可以再问一个问题吗?”
法斯陀夫只是点点头。
“一个人类怎么知道他想要某样东西呢?”
法斯陀夫突然止步,怀疑地看着丹尼尔。他显然给弄糊涂了。
“我觉得既没必要也不可能向你解释。”他最后慢吞吞地说,仍然眯着眼皱着眉。
“尽管如此,我还是感到这种知识对我会有益的。”丹尼尔微微前倾,有那么一会儿法斯陀夫产生了一种这个机器人在威胁他的恐怖印象。他当然不能够。但是,他居然在坚持。坚持!
“怎么回事?”法斯陀夫急迫地问道,“你并没有被设计得不切实际,而这个问题很明显并不实际。”
“我坚信知道想要是什么感觉后我将会感受到那种愉悦的正子电位。”
法斯陀夫的眼睛猛地瞪圆,嘴唇不自觉地颤动着,无声地吐出几个字。丹尼尔听不见,但能从他嘴唇的动作中读懂。
“他想要!”
法斯陀夫难以置信地摇着头,用右手捂住嘴巴。当他再次大声说话时,他脸红了,装出一副严肃的表情。
“丹尼尔,”他双手搭在奥利瓦肩上,直视着他的眼睛,“你之前有没有经历过类似的感受?确信某种行为将会带给你这种满意的状态,即使它既不来源于法则,也不来源于你自身程序的命令?”
丹尼尔眼睛闭上了一阵子。他不能犹豫太久。即使法斯陀夫的说话方式不是直接的命令,那也是在迫使这机器人作出回答。
“是的。”他最后说。
“你认为这种会给你的大脑带来满意状态的行为是什么?”
“法斯陀夫博士……”丹尼尔开口说道。他平静、匀称的脸上毫无波澜,但法斯陀夫在他双眼深处捕捉到了一星反抗的火花,“好几个月以来,我一直想要见到我的朋友,以利亚·贝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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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斯陀夫:我辛辛苦苦养的白菜好像被猪拱了?!

【待授翻】【贝丹】Impossible(1)

CP:Elijah Baley/R.Daneel Olivaw

分级:Mature

衍生:Robot Series-Isaac Asimov

作者:Anloquen

译者:Alligator Rocks

原文地址: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4824683

摘要:这个故事重述了《曙光中的机器人》,探讨以利亚和丹尼尔的关系,丹尼尔的情感和人性、自由意志和自我觉醒。

译者瞎扯:暂时没要到授权,所以贴上原文地址。原文简直是圈内现象级瑰宝...有兴趣可以去看。译者萌新第一次搞翻译,毫无经验,如果有翻译得不好的地方烦请各位大神指正...

还有,本文cp贝丹,不要脸地打丹贝tag蹭热度(咦这是什么我圈有吗)

相爱的人只要在一起就好,上下顺序什么的真的一点都不重要...

正文:

第一章

以利亚努力地抑制着自己的恐慌,但每一分不确定性都让他感到生理上的不适。他的手指冰冷发颤,头痛欲裂,颈动脉和太阳穴突突直蹦,紧绷的心脏上蹿下跳。这不是由当地面车从嘉迪雅.德拉玛的宅邸向约瑟夫.李比的宅邸飞驰时从车窗外一扫而过的开阔空间、田野、天空、地平线、浮云和太阳的模糊影像造成的。贝莱几乎没有意识到车窗没有模糊化。这和他身旁的空旷造成的威胁无关。使他恐惧的是由于他的短视、傲慢和粗心大意,丹尼尔被留下独自面对李比的尸体;他的死亡是这机器人间接导致的。

刑警颤抖地呼吸着,手掌滑过脸庞。冰冷的掌心让他不寒而栗。思绪如潮水般涌来。一方面他尽量理智地预想他可能会在宅邸中看到什么,另一方面他的潜意识渴望着一种随着丹尼尔的忍耐力得到证据而出现的慰藉;这些证据中有些合情合理,有些毫无逻辑。

即使仍然呼吸沉重,当他回想起他与他的机器朋友相处的第一天时还是能感到些许安慰;就是丹尼尔用手铳指向暴徒,并用更适合恐怖分子而不是警察的一番话威胁要杀死一大群人的那一天。那时他看起来多么强大,几乎百毒不侵。以利亚想到正是从那一刻起,从它做成了一件这地球人永远不会有勇气做的事情开始,他开始憎恨这超凡脱俗、精妙绝伦、百折不挠的生灵。然而当他逐渐发现丹尼尔,有着对正义的严格理解,又要为调和遵守第一法则与帮助贝莱这疯狂的冒失鬼进行笨拙的努力时是多么的脆弱,他的憎恶就逐渐转变为讶异、蔑视、最后变成温柔。

回忆起他听说命令机器人打一个熊孩子的屁股并使它的正子脑不受伤害是需要精确地掌握控制尺度的艺术时感到的快意让他感到痛苦。不,不完全是不受伤害。它会受损,但这是可修复的。当听到那女人赞扬能做成此事的唯一的专家就好像他是一个魔术师时以利亚禁不住偷笑。他突然想象丹尼尔处理起这种任务大概毫无困难,既然事实证明几天之前这机器人为了让贝莱免于空旷恐惧症的折磨就可以把他击成昏厥。但他现在不再完全确定丹尼尔会不会如此看轻伤害一个人类,尤其是造成最大的伤害:逼迫一个人自杀。

毕竟,这就是发生过的一切。贝莱曾计划利用李比的对与其他人类直接接触的精神恐惧——一种即使对索拉利人来说都十分病态的恐惧症。了解到与一个血肉之躯相见对这科学家来说已达到忍受的极限,而索拉利上的每一个人都相信丹尼尔是个人类,以利亚便将他的搭档送到李比的宅邸来逼迫他坦白。这个计划凑效了。每一个参与了这次三维显像会议的人都见证了约珊·李比承认他杀了一个人并策划了另外两起谋杀。但然后......

然后丹尼尔走得离他太近了。李比突然崩溃了。他将一小瓶毒药塞进嘴里,动作太快使得贝莱没能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但对丹尼尔的反应速度来说当然不够快——如果他明白当时发生了什么的话。

那机器人没能明白。以利亚只是告诉他进入李比的宅邸并缓缓地接近他。或许就是这件事使得那机器人的正子脑没有立马停工。毕竟,贝莱从三维显像中看到约珊自杀时丹尼尔没有马上死亡......

不是死亡,只是发生故障......法斯陀夫傲慢的声音以一种如此真实的幻觉盘旋在他的脑海中,让这侦探不禁愤怒地哼了一声来赶走这位不受待见又话中带刺的客人。

对他来说,丹尼尔是一个人。当然不是“正在运行的”,而是“活着的”。希望他还活着......

 

以利亚想知道奥利瓦需要多久才会意识到是他的出现导致了李比的自杀。丹尼尔理解恐惧的本质。他见识过以利亚的痉挛和必定是令人十分不安的症状。他就是那个想到诱使以利亚进入开放空间并让他看向地平线以此让贝莱昏厥并摔入池塘是一桩未遂谋杀的人。他知道所有的索拉利人,尤其是李比畏惧其他人类实体的出现;知道他们中的绝大部分永远不会允许任何人靠近他们。他知道李比即使在索拉利人中也因不可接近闻名;知道对这星球上其他居民来说是文化禁忌的事对这科学家来说是一种极痛苦的恐惧症。他知道在索拉利每个人都相信他是奥罗拉的贵宾,因而是一个人类。他必定已经意识到杀死李比的就是他从自己口袋里拿出并塞进嘴里的小东西。当他的手向下伸,在口袋中摸索,再次抬起来,伸向嘴巴,当他的嘴唇张开,当这东西仍然在他嘴里却还没有下咽时丹尼尔有完全足够的反应时间。他有弄明白他看见的是一个走向伤害的人类所需的一切数据......但他却什么也没做。

他需要多久才能将两件事联系在一起?他需要多久才能意识到由于他的不作为任由一个人类受到伤害,他触犯了机器人学第一法则?他会因为贝莱过去几天故布疑阵的行为而感到自己情有可原吗——他两次有目的地欺骗了这个机器人;他几乎没有对他在李比的宅邸里所起的作用做任何说明;而这种误会一定会导致丹尼尔的反应速度减缓到一种使他无法及时行动的程度?或者他会不会被罪恶感击垮...

由此导致正子电位的不平衡......

“去你妈的,法斯陀夫!”便衣刑警差点就大声吼了出来。

地面车一停在约珊·李比的宅邸前,以利亚·贝莱就冲出车外,砰地甩上车门,罔顾他得跑过一大片开阔空间的事实。

“马上带我去显像室!”他对他见到的第一个机器人大叫道。这东西顺从但缓慢地替他带路。贝莱一看清他是被带向哪扇门后便撇下机器人冲了过去,但却在几步远的地方停下了,粗重地喘着气。他的手在只离门的控制板几寸的地方无力地垂了下来。

如果丹尼尔真的死了怎么办?如果其他机器人发现他不是人类,然后就......就......打扫了房间,清理掉了一个出故障的机器怎么办?如果他们已经开始就地拆解他了怎么办?

一个寒颤顺着他的脊梁骨爬了下来。他的心跳得像擂鼓一般响。

贝莱用力咽了一口唾沫,按下了面板。

奥利瓦坐在地上,绻成一团,一动不动,用冻结了一般的惊恐而扭曲的表情空洞地盯着那尸体的脸。他自己俊美的脸庞除了几乎注意不到的眼皮一眨,近乎完全静止。

“丹尼尔......”贝莱小声唤道,努力与哽咽的喉咙作斗争。那一动不动的身影微微挪动了一下。这机器人转过头来看着他的伙伴。

“我命令这里的机器人离开尸......尸......现场以防你想要检查它。”他用一种比平时更苍白的语调结结巴巴地说着,无法发出“尸体”一词。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着,没把它们组织成句,但不知为何这听起来不像是原始的地球机器人发出的机械语音,更像是什么人被极度绝望打击后说出的奇特的冷漠语调。

被一种愚蠢的冲动驱使,以利亚朝他的朋友跑去,跪在他身边。他双手轻轻地捧着丹尼尔的脸,看着他的眼睛。

“你感觉还好吗?”他真诚而关切地问道。他的手掌从丹尼尔的脖子上滑下,停在他的肩膀上。

愚蠢的问题。机器人没有感觉。你应当使用常规检查算法......

闭嘴就好可以吗,法斯陀夫?

丹尼尔低下头,看着他自己的手。他缓缓地卷起他的手指,一脸茫然地看着它们。

“我还没有从见证一个人类的死......”他再一次结巴了,“终止生命导致的悲痛中恢复过来,而且我想到,我间接地,但却极大地造成了他的死......”

丹尼尔的双眼有点失焦。使以利亚感到恐惧的是,他注意到丹尼尔脸部的一次短暂扭曲。由于恐慌,他拍了拍丹尼尔的脸颊。这起了作用。

“听我说,伙计。这无论如何不是你的错;如果有谁要为发生的事情负责,那应该是我。我很抱歉。”

美丽的蓝色眼睛再次聚焦在以利亚的双眼。是贝莱的错觉吗,他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痛苦?没有责备,没有愤怒,没有不满,只是悲伤......

“你知道这一切会发生吗?”丹尼尔怀疑地缓缓说道。

“不,不,当然没有。”贝莱感情充沛地保证道,“我发誓我想都没想过这种事。我永远不会有意地逼迫一个人去......去这样。我永远不会有意让你承受这么多痛苦。我不会把你的生命置于危险之中......”

以利亚不知道一个友好的姿势对机器人是否有意义,但他安慰地轻抚着他的伙伴的手臂。令他惊讶的是丹尼尔把自己的手掌放在他的手掌上,轻轻地握住了它们。丹尼尔脸上那种怪异的超然的忧伤微微褪去了一点。

“听到你这么说我很高兴。”他的语音听起来像是他平常冷静的声音了,“那种你有目的地把我置于这种情况下的怀疑让我感到极大的痛苦。既然它已经被排除了,我虽仍然感到烦扰,但是没那么严重了。”

以利亚那小心翼翼地爱抚着丹尼尔的双臂的手僵住了。在恐惧和愧疚之下他感到一阵模糊的震颤;如同一小群冰铸的蝴蝶在他胃里胆怯地盘旋。有没有可能让丹尼尔痛苦心碎的不是见证了一起他本可以阻止的自杀,而是被朋友背叛的感觉?有没有可能贝莱的感情在某种程度上得到了回报?

与其被思绪卷走,他问道:

“你觉得,假以时日,你能自己克服这些烦忧吗?”

“如果我可以提出请求的话......”

对于一个机器人来说不直接回答一个人类的问题并非寻常事,但以利亚推断在那一天没有什么能使他惊讶。

“当然,你可以。”他温柔地说。

“你的出现让我的思想运作得更顺畅,带来一种你或许会称之为愉悦的心理状态。我相信,如果你能陪我一段时间,恢复全部功能对我来说就会变得更容易。”

贝莱点了点头。在四壁之外的是一份要写的报告,一群要交谈的人,要辞行的嘉蒂雅和一架要把他带回地球的太空船。而在他面前的是他的朋友,机·丹尼尔·奥利瓦,正用他独特的方式请求帮助。

“如果你愿意,我当然会和你待在一起。”

地球人笑了,凝视着丹尼尔的脸。机器人完美的、光滑的嘴唇甚至没有抖动,但以利亚可以发誓,不知怎么地——用他的眼睛,他的容颜,他的全身心——丹尼尔微笑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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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极圈好冷,抱团取暖